送交者: 海米 :
回答: 2) 由 海米 于August 27, 2007 22:40:39:
我今天在外边一直很恍惚,想起来了很多旧事;时间和事件全乱套了,早上喝茶的时候,我一言不发,紧锁眉头直视前方,在回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次张春树和陈小川吵架是因为春树给他朋友点了烟还是递了只打火机呢?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清楚,就差抓起电话求证一下.哼哈,我多半也是半神经了.
言归正传,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到春树家还碟.自从张家叔叔去世以后,张家阿姨便四周围找人换房子,主要是怕住在老房子里思念旧人.没多久,就从后楼的大三居换成了前楼一套一居和一套小两居.春树自己住一套一居,那在当时也真是一个自在自由的单身姑娘.我唯一对春树小窝的印象就是色彩缤纷得凌乱着.沙发上铺着印度棉布,桌子上堆着一堆西藏样的金银财宝般的首饰.但春树有个特点,就是从来不穿什么民族服装,她老是说,那些小袄小褂儿的是给使唤丫头跑堂儿预备的,本小姐不穿这身行头.认识春树这么多年,她一如既往坚持穿棉麻衬衫,咔叽布裤子,一头海藻样的卷发,流水样的身材,我一直把这个当做气质,但我哥坚持说,这叫性感.
春树刚起,扔下我去厕所冲凉.我在她的梳妆抬前研究那堆废铜烂铁.就听着大门那边有钥匙声,接着就看着张家阿姨开门进来了.张家阿姨脸色不是一般得阴沉,勉强跟我打了声招呼,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春树穿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泠泠,刚喊了一声妈;张阿姨上前就一个耳光.我当时就傻了,前不得退不得,只见春树小脸儿扭到一边儿,发梢儿上还结着水珠儿.张阿姨说,大花儿在这儿,我不当外人;你说,你干的是什么事儿,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弟弟秋生,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说到父亲两个字,眼看着张阿姨眼泪刷一下流下来,我也悲从中来,开始抽搭着哭起来.只有春树把脸埋在浴巾里一声不吭.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春树开口说,妈,我把话给您搁这儿,没有八抬大轿抬我,我张春树决不出这个门儿!张阿姨回了一句:张春树,我跟你说吧,陈小川人我今儿见了,话也说明白了,我张家的闺女嫁谁也不能嫁一个有妇之夫!
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张家阿姨是怎么知道陈小川,或者怎么约着见着陈小川的.我只记着那天下午,张家阿姨一走,春树就开始拨陈小川的手机和传呼;传呼不复,手机只通着却没人接.春树不停得拨号码,一边儿拨手一边儿抖.大约到了傍晚,春树说,大花,你陪我出去逛逛,我没法儿在这屋子里头待着了.上了车,她把手机给我,吩咐我说,你给我拨,一直拨到他的手机爆炸.
那是一个最漫无目的的傍晚,直到很久以后,每次我拨手机听到等待铃声,听到一个声音说:手机用户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就想起来春树和那个傍晚.我还记着春树的车经过北海公园门口,我看到落日的余辉正好打在城墙上,有一对年轻的小伴侣在城墙下象小鸟一样接吻.(直到现在,我都在想,那一幕温暖了我,也温暖了春树;虽然那以后,我从来没再跟春树提过那天傍晚)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突然停在长安街上.春树趴在方向盘前一动也不动.我等了一会儿,只看着一条忙碌的车道被春树的车堵得停止呼吸了,急忙推春树问她,怎么不开了,怎么了.春树抬起头来,满脸的泪,说:没油了,车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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