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三)


送交者: 半杯温柔 :

送走梅子之后,肖就象做了亏心事,每天对我察言观色。我确实受到一种触动,但还是相信梅子和肖。
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传到哥哥的耳朵中。一天晚饭时,哥哥沉着脸:“你太天真了,别的女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相信他?”父母追问我和哥哥,哥哥捕风捉影把听来的、面目全非的过程和父母说了。我急得直红脸:“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可父母不听:“反正人家找他,就有原因!”
我百口莫辩,暗暗和肖赌气,请了病假,把帐交了便不再去上班。而肖来家中看我,我和父母哥哥也都没有好脸色。我恨他不争气,家里就等着他出点差池好从中作梗,他偏偏就出了这事!我理解、我原谅有什么用呢?他总是不能让我理直气壮地面对父母。
一天午饭后,我正给他熨衣服——不论怎么怄气,我也没想过和他分手。他来了,家中偏巧没有人,他又猴急地捉住我不放。我本来就生着气了,再说中午的时候,随时哥哥或妈妈都会回来。我翻了脸,挣脱他一脸厌烦地吼:“你还有没有正事啊?你不知道发愁?”
他有些伤面子,栽到沙发上点上一根烟:“哼!我也看出来了,我怎么做,你们家也看不起我!现在你也是,成天跟我摆脸色!”
我又气又委屈,把熨了一半的衣服扔一边就流泪:“你凭什么让人家看不起?你就会怪别人,不想想自己的问题!我跟你到现在,我算什么啊?还让我父母怎么做?你跟梅子的事情,本来你早该处理好,非等人家来找你啊?现在好了,没有人相信你,我也跟着背黑锅!”
我越说越气,哭的越来越伤心。肖也烦躁地不住吸烟,看我哭的更凶了,他霍地站起来拎起我胳膊就推:“你有完没完啊?!”
我一踉跄撞在了组合柜的一角,额头登时流血。冤家路窄,哥哥一脚刚迈进来看我捂着脑袋,肖手忙脚乱。哥哥是个火暴脾气,二话没说拽过肖的衣领便揍。肖不挣扎也不还手,直到哥哥打累了住手,指着他质问:“你还敢这么对我妹妹?!你拍良心想想,她哪儿对不起你!一直我是看她的面子不好意思跟你计较,否则,我早宰了你!”
我已经瘫软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肖扶起我:“去医院看看,你额头流好多血。”哥哥一把拽过我:“你少碰她!滚!”我哀求地望着哥哥:“你别管了行吗?”哥哥气愤地转身走:“我不管,你死他手里我也不管!”
肖回头看看我:“颖,我走了,你等我三年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家中已经只剩下我自己捂着伤口发呆。

我没以为肖真的就那么走了。在家把额头养好之后,我感觉不对劲。因为十来天了,肖也不来电话不见人,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呵。我才惊慌失措地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他已经辞职快十天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一刻,疼痛从心里蔓延,直到两条腿。
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疼痛。

病倒在床,父母黯然地守着我,说着我意料当中的那些话:“你早就该明白,家里不让你交往他是有原因的!怎么样?……”可是我心底明白,我和肖之间的悲剧并不是不可避免的。他也并非薄情寡义的男人。只是,生活中,他承受不了来自各方、各种的压力和偏见——他有尊严啊!
他无非就是穷、没有依靠。可是他从来不依赖我的家庭。甚至在老家的时候因为用钱,我要动用爸爸留给我的那两万时,他极力阻拦:“听我的,不要动你家里给你的钱,你自己要花我不管,不要用在我和我家的开支上。我不想让你家看不起我。”可是,谁听又有谁相信我们的爱呢?
爸爸每天都亲自下厨房给我做爱吃的鲫鱼,可是放到嘴里,真的和嚼锯末的滋味一样,一点也没有夸张。不是亲身体验过那种感觉的的人不会相信。

我是铁定心要等他的,当父母亲戚和我谈及相亲的话题时,我只一句:你们都死了那条心吧,就是他不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嫁人!
我知道自己是和自己过不去,可是,深藏在内心的怨尤,我又怎么能发泄到父母身上?我只是想用事实让所有人明白,他们阻挠我追求自己的幸福,其实并不是帮我,而是害了我。我没有狠心肠怨尤父母或用语言告诉他们,对我犯下了怎样不可弥补的错误,毕竟,他们的初衷是为我好。可是,我可以用行动与事实去证明,这件事,给我的一生是怎样的伤害。
很多东西是没有机会重新来过的。让我忘掉伤痕对世俗势力曲意承欢是不可能的。
碎了就是碎了,我不需要粘合。

随着肖的消失,我的家业也开始起伏动荡。哥哥婚后先是卖掉了妈妈的门市、接下来厂子也开始滑坡式地亏损。仗着爸爸还有一定的能力,哥哥开始四处贷款应付厂子的周转。
我也搬到哥哥不住的一处两居室自开炉灶。我依靠厂子每月或季度分给我的股份生活,不再工作。购下四壁图书笔墨纸研过着清净的日子。我常常半个月、一个月不迈出房门一步。采购一次生活用品和食品之后,便象冬眠一样在自己的“窝”中藏着。
那段日子,我不会笑,语言能力也急骤下降。偶尔父母过来看看我,我只会说一句:别惦记,我挺好。他们总会很难过地离开。
那样的日子,我过了两年多。直到另一个男人走入我的生活,我才逐渐从自闭的状态解脱出来。但是,任何的感情遭遇也没有让我想到过结婚嫁人。
2000年春天,恰好是肖离开三年了。他果然如约而来。
他是托一个女孩子给我家打电话才找到的我,他一接电话便以哽咽:“你好吗?你等我了吗?……”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而是痛哭失声。
平静了好久,我们才止住伤心。原来,他离开我之后,就去了哈市。从一个职员做起,刚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电脑公司:“过几天我就去接你,我还没买房,不过,很快就可以买了,我在等一笔安装费,然后就买房……”
(后续)我今天实在不能继续了,已经哭的快背过气了,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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