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半杯温柔 :

口红被肖从我手中拿去，他皱着眉头拨着电话：“赵姐吗？你丢什么东西了吧？”对方好象知道了肖的所指，肖一边看我一边对着电话：“你害我啊赵姐？口红往我包里放！”我冷冷地望着肖，我可以看到他心里有鬼的那种理亏的表情，他不敢正视我。挂了电话，肖继续拉住我：“走吧，去吃饭。”
我甩开他的手：“厨房有饭，你去吃吧。明天我回家。”
肖愠怒的眼神：“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一个口红能说明什么？我就不能接触女同事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其他女人！”
“你有，也是正常的，我不是也有过其他男人吗？这没什么了不起！”我不看他，面对着窗户：“我总幻想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那种生活中，可是，我发现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不是你变了或者我变了，是事过境迁——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彼此太多的变化、不可能接受这个突然的重逢。”
肖递给我一只烟，帮我点燃：“你是说，我不该再找你？”
我咬着唇不让泪水流下：“如果你不再出现，或许我们永远都有个很美丽的梦，那也许也是我们的遗憾，可是它很美好，让人一辈子都不能释怀。可是现在，我很沮丧。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不再满足不再和从前一样亲切、总觉得你有很多事情是我不了解的、好象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从前那个肖，好象是我刚刚认识的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男人。”我掐灭吸了两口的烟：“我们不再相爱。”

窗外细雨淋漓，肖的眼角淌下泪，滴在枕上。他闭着眼睛：“才三年，我不相信我们连三年都禁不住。”
我抱着双膝倚在床角：“我明天回去。还记得梅子说过‘我是来看风景的’，我现在明白了那种心情。”
肖突然睁开眼睛：“如果你今天才认识我，你不会爱上我吗？”
我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如果我失去记忆，忘记了从前忘记了你是谁，我想我还是能爱上你。可是，我解不开那些结——心头总好象有许多无法解开的死结。”肖握住我的手，我继续说：“我决定离开，不是因为其他女人不是因为你不好，是真的，我感觉不到爱——这些日子我努力去回忆从前对你的那种感觉，可是我真的没有了！我在你身边感觉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肖凄楚地看我：“再等两天好吗？快到我们结婚纪念日了。”
我没有说话。
那一夜，我每一次展转，都会被他更紧地抱住。
第二天他必须去一趟公司，临走盯着我：“我中午回来，你等我好吗？”
我说你去吧，我知道。

火车驶出哈市火车站，电话响起：“我买了你爱吃的粘玉米……”他声音很凄凉：“哪怕你让我送送你，你……”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住。
我也已经两眼热泪，邻床的一个大嫂递给我纸巾：“是来看亲戚的吧？”我点点头。
我在想，他一定看到了我放在他床头的那张纸：“醒来以泪洗面，毕竟事过境迁。窗外世界，春色正好，不是不爱，而是无缘……”

一年多后我独自在北京。北京的秋天那么干净，法国梧桐飘落在脚下的叶子随风盘旋，肖的声音飘渺传来：“我在北京了，我来看你。”
我没有去见他，不是我不想念他。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能粘合，我也不需要粘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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