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四不清 :
红
一
她的名字叫红羽。我知道是这个发音,但我其实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只是当我在电脑前开始要写她的名字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我在心里想,敲下了这两个拼音,看电脑上显示的是什么字吧,那,就是她的名字。
我是在一个叫“大草原”的歌厅认识红羽的。
那天我们去的比较晚。我的哥们儿杜明凭借非常不好的视力,立即就接受了妈咪推荐的小姐。小姐以十分职业的态度和杜明相见恨晚地狂唱《萍聚》《心语》之类的歌曲。而且小姐拿自己大得吓人的胸脯一个劲儿往杜明身上拱,弄得杜明老忘记歌词儿。
我对所有推荐来的小姐毫无兴趣。我自己去转了一圈,觉得还不如我自己呆着更对得起自己。但这引起了杜明的不满。他搂着小姐,愤怒地指责我说,你丫一个人呆着我们他妈看着别扭,你丫有点儿道德好不好?
世界上的事情经常是这样蛮不讲理。我的单独存在,居然是对他们的一种不道德。我说,那我也不能拉个我看着难受的小姐给自己找罪受吧?
小姐说,我看出老板要找什么样的了,你等好。说着就走了。不到三分钟,小姐领进来一个,她就是红羽。
红羽大概不到一米七的个子,人特别的瘦。长得挺标致,但脸色很苍白,披肩的头发有些散乱,虽然堆着一脸勉强的笑容,但人很没有精神。衣服裤子穿得根本不象做小姐的,看上去更象是从哪个小县城来投亲戚的。小姐说,这是我妹妹,刚到北京一个星期,特别纯,老板你就点她坐台吧?
然后红羽就坐在了我身边。
我问她,你要喝点儿什么?
她说,什么也不喝。
我问,那你唱个什么歌吧?
她说,我什么也不会唱。
我说,那你说点什么吧?
她说,我还是听你说吧。
我说,那你什么都不会,你怎么做歌厅小姐呀?
她说,我今天第一次坐台。
我说,你不是来了一个星期了么?
她看了另一个小姐一眼,说,没有人点我。
我说,你看她干吗?
她说,她不让我说我坐不上台。
我说,你和她怎么不象啊?
她说,她本来就不是我姐。我刚到北京那天在车站向她打听哪里有歌厅,她就带我来这儿了。
我说,那是她收留你了?
她说,是啊。
我说,你到北京干吗来了?
她说,做小姐挣钱啊。
我说,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做小姐?
她说,我不会可以学啊。
我说,你怎么学啊?
她说,你教我啊!
我说,做小姐的活儿都是要自己实践的。叫我怎么教你啊?
她朝我看看,眨巴眨巴眼,说,你经常被实践吧。
我说,没错。大家通过实践,就共同提高了嘛。象你这样不提高的,你是做不成小姐的。
她说,那你看我怎么能提高啊?
我说,你想提高那方面啊?
她说,挣钱的方面呗!
我说,那你找我就没戏了。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阳痿啊!
她笑了,说,还有这样说自己的男人啊?
我说,我不是老实么!
她撇撇嘴,说,不会吧。然后盯着我,笑了。
我说,你想喝点什么?
她说,酒。
然后她开始喝酒。看她喝酒的样子,不象是很少喝酒的人。看得出她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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