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四不清 :

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
　　结婚六年了。六年的生活回想下来，真的就是一本流水帐，能记起来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而且寥寥无几。而记不起来的，基本都是每年每月甚至每天都会重复发生的了，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了。她经常想，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好象睡觉一样，说过去就过去了，连点儿记忆都没有留下，那是怎么过的呢？该问谁呢？那是自己和丈夫一起过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更不知道了。一句话，她的生活非常简单，平淡无奇。平淡得就像一滴水，拿出来看看，什么都没有，要是放到水里，连看都看不见了。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当年她是系里公认的高傲公主，学习特别好，比学习更好的，是她的长相。如果谁要是说她长得不好，那简直就是亵渎了全系男生的情感和审美。所以在学校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效果。但是非常奇怪，她居然从来没有收到过哪个男生的情书。甚至连一个暧昧的邀请都没有过。在她的印象里，好象从来就没有一个男生单独来找过她。也许是大家都觉得她眼光太高了吧？其实她当时在心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标准和目标。其实她当时就没有往那边想过。都用情窦初开来形容那个年龄的人，那她当时大概属于情窦未开吧。
　　而他，则是全班女生群起而追的对象。说来也奇怪，其实在勇敢的女生面前，他更像需要保护的弟弟，相貌清秀，性情温顺而多情。把他放在男生堆儿里，他其实更像个女生，很缺少些男人的粗犷和豪爽。但是就那么奇怪，就是有那么多女生齐刷刷地喜欢他。也许这也是一种规律吧。但是到最后，就象谁也弄不清他到底在跟谁好一样，谁也没能弄清，他到底喜欢谁。每个当事人都有理由把自己认为是他的心上人，每个当事人又都有理由怀疑他爱的不是自己。直到毕业以后，他第一个惊奇地发现，她居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甚至从来没有想到过去喜欢谁。于是他立即在第一时间向她发出了已然沸腾的求爱。
　　其实当初她并没有特别地喜欢他，甚至连关注他都说不上。因为她看着别的女生对他的热衷谈论，甚至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可爱的地方。有时候人生的抉择就是那么简单和轻巧，在她收到他言辞火辣和直白的情书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心上的一道门打开了，她被一种奇妙的东西感动得心神不宁。但她更希望这封信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的和更强有力些的男人，而他，似乎让她觉得太单薄了些。但就在她即心乱如麻又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和她最好的女同学无意间说道，毕业了，好男生也都被别人抢光了。那个女人近于绝望的幽怨眼神吓了她一跳，于是她立即向他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封情书。那是写在一张空白的复印纸上的。其实她的那封情书完全没必要用那么大张纸，因为那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可以。随后的事情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他们的每一步都非常逻辑，就象简历一样简单，然后她和他就过了六年。
　　他们的婚姻生活也很简单，甚至单调。婚后她发现，他的性能力象他的外貌一样，清秀得有些软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性生活需要越来越小心翼翼了，因为稍有不慎，它，也许就不听使唤了。他们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基本上明白是谁的原因，但是他们都没有说穿，他们把这层纸留在了两个人之间了。她想，性生活也许比不了男人的面子那么重要，干吗要难为他呢？她并没有觉得不幸，她也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有一天她下班后去了趟自己父母家，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看见电梯里有个人拆开控制板似乎在修理，于是问可不可以上，男人说可以，然后她就上去了。她觉得电梯好象走了太长时间，于是正要看看是到几楼了，电梯里的灯就忽然灭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就觉得有一只手捂在了自己的嘴上。然后男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当时是夏天，她下面穿了条短裙，里面就是三角裤。男人的手一下子摸进了她的裙子，又伸进了她的三角裤里。她喊不出声，但她用力抓着打着那男人，也许是紧张，也许是缺氧，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电梯里，衣服破了，胸罩的带子断了，胸罩跑到了脖子上。三角裤停在一只脚的脚上，自己的裙子上面还留着男人的精子。她知道他也许刚刚离开。但是她没有力气和勇气去叫人或报警。她只是精神恍惚地整理了衣裙，走出电梯，从很少有人走的楼梯走到了自己家的楼层，然后开门进了自己的家。
　　丈夫象她一样惊慌失措，在那里不停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直到她走进卫生间。
　　然后丈夫陪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非常温柔的拥抱和抚摩不停地安慰她。丈夫没有让她报案。他说了许多东拉西扯的理由，惟独没有说他怕别人因此嘲笑他。其实她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理由。但是她妥协了，为了丈夫，也为了自己。
　　然后丈夫就彻底阳痿了。
　　他们试了各种办法，她也不断地安慰他和检讨自己。但是毫无起色。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她没有因为丈夫的不举而有半点怨言。但是没有了性生活的丈夫却越来越寡言少语。她不明白，她也不愿意说出来，为什么丈夫比她更象是强奸的受害人。
　　其实丈夫确实比她更伤心。因为他心里是爱她的。但他实在无法接受她被别人强奸的现实。每次在床上的时候，只要他想到她曾经被强奸，立即就象泄了气一样，再也找不到一丝的冲动了。甚至他只要看见她，他就会失去性欲。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走进了丈夫的生活。女人象一个哺乳的母亲一样，把他轻松而熟练地揽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他在她温暖和蓬勃的身体上，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种有罪恶感的性冲动。于是他们疯狂地做爱，虽然每次他的时间都非常短，但他感到非常刺激，也许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支持了他的勃起。因为每次结束以后，他都立即觉得十分愧疚和难堪。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只有这个女人可以给他这种刺激感觉。他喜欢这种感觉。他不能自拔，也无可挽回。
　　然后丈夫更加寡言少语，直至沉默。
　　她并不傻，她看出来问题的可能的原因。她心如刀绞地思考和痛哭了几次，然后提出了离婚。
　　丈夫象她一样心如刀绞地哭了。然后他们离婚了。
　　丈夫别无选择地沉溺在那个女人的怀抱里。
　　而她也很快有了各种各样的机会。毕竟她曾经是个非常标致的女人，现在她还是。于是不久以后，她开始和一个一直暗恋她的单身男同事约会了。
　　离婚以后丈夫虽然搬走了，但一直没有把他的东西彻底拿走。这天他想趁自己中午的时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拉到那个女人那儿去。他和那女人说好了，让那女人在家等他。
　　他在一种回忆中回到以前的家，所以上楼、开门动作缓慢而无声。
　　在他进门以后，立即有一种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那是断续的，重复的，用力的，发音含混的，来自嗓子眼儿的，但是是激情的，娇媚的，忘我的，放纵的，享受的声音。他听出那是她发出的声音！间或还有一个男人在痴语般的呼唤和沉重的喘息。
　　他立即被这种声音击中了！他全身的热血立即象带了火一样激烈地流动，一股强大的感觉从他的下身骤起，狂野地涌向他的心头，剧烈的心跳撞击着他的喉咙，他无法呼吸，刺激的快感令他震颤，让他晕眩。他发现自己的下面疯狂雄起。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他连忙转身，轻轻关上门，立即向那个女人家的方向走去。他必须要报复！他要做爱。
　　他一路快走。下身的膨胀让他不得不尽量回避路上的行人。然后他进了那女人家。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那个女人正裸着身体在床上等他。
　　他看了看那女人，然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象从前一样，突然失去了性的冲动。他不甘心，他悲哀地脱掉裤子。
　　但是，他彻底地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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