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七)


送交者: 四不清 :

一周以后,红羽肿着的脸总算下去了。她也总算愿意见我了。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抹了很重的眼影,她说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有点乌青。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化妆的她。
  我吃了一惊。因为我发现红羽化妆以后,和她不化妆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化妆的红羽相貌标致,平和,看上去并不起眼。但红羽化妆以后却非常漂亮,生动,甚至有些妖艳。这让我看着多少有些不习惯。
  红羽说,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说,还好,我这人属于胆大的。
  她说,有那么难看啊?
  我说,是太漂亮了。真的。
  红羽得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她特别显眼,引来不少临桌的男女们的眼球。这使得红羽非常开心。那天她又喝了啤酒。然后我们直接去了我家。
  晚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她不化妆的样子。所以我劝她把妆卸了。她说,我花了一个半小时化的妆,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就得洗了。不过她也说,化了装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怪怪的。
  洗完了我发现她的眼睛上面还是有点乌青,不过已经发黄变浅了。
  我不敢去提她被抓的事情,我也怕她提。一方面我怕她会又伤心,另一方面我觉得那对我也是一种伤痛。不过红羽好象已经忘记了。我发现她们在有些方面的承受力经常超出我的想象。
  我们晚上聊了很长时间。
  她问了我很多关于我的事情。关于我的婚姻,我的生活,还有我现在的女人。我都如实告诉了她。她说,我也发现啦,我每次来你家,我都可以发现你家有女人的痕迹的。
  她问我说,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说,你是说跟哪个结婚?
  她说,当然是和你最喜欢的那个结婚了。
  我说,我没觉着我应该结婚。
  她说,那你是说你没有最喜欢的?
  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没发现自己有再结婚的理由。
  她说,那你总不可能再也不结婚了吧?
  我说,那谁规定我必须结婚了?
  她说,那当然没有了。不过我反正是要结婚的。等我有了钱,我就要结婚了。
  我说,挣钱结婚不如找个有钱的结婚。
  她说,那不一样的。要找个有钱的。但是也要有自己的钱,不然靠不住。我就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自己。
  我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她说,关键是要爱我的,对我好的。最好是还要有钱的。
  她还说到结婚要孩子的问题。让我非常吃惊的是,红羽居然说要是要孩子一定要要个男孩儿。
  我说,你不就是个女孩儿吗?
  红羽说,别像我一样,那太苦了。
  我们还说到了我们的关系。我问她她觉得我怎么样?她说,很好啊,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很轻松,很自由,也很开心,也不累,也不麻烦。所以跟你在一起,谈不上以后,但是开心。
  我说,你愿意这样吗?
  她说,我没找到男朋友之前,我愿意。
  我问她还想不想她以前的男朋友了。她说,其实她第一次离开他的时候就不抱希望了。回去看他其实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现在想起他,已经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再说也没工夫去想他了。到北京一看,发现比他好的人有得是。现在不用急,得过且过嘛!
  我说,那我就是那个且过的吧?
  她说,你看你还跟我装什么装?你不也是嘛!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这样多好!等要结婚了再说结婚的吧!
  这话真的没错。
  我心想,我们只是在用简单和真实去享受生活。如果把爱情说得简单些,那我想这种享受的东西,就是爱情;如果把爱情说得复杂些高尚些,那这种享受的东西就是一种相处,快乐的相处。任何一种爱情或者相处,总是被当时的情况决定的。人只要对得起当时就够了。以后的或其他的东西是和爱情或者相处并不相干的。两个人在一起,要是非要把以后也押上,那一定是有别的目的。比如讲婚姻的目的。但是爱情是一件回事儿,婚姻是另外一件回事儿。婚姻是一种生活形式的总成。里面包含了无数的生活内容和感受。而爱情呢,只是其中很少的一个部分。仅只为了爱情,就搭上一大堆其他的东西,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也许不是个胜算的选择。至少不是唯一的选择。当然也有人经常宣称,他们的婚姻里面充满了爱情。不过我猜那要么是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就是婚姻里的圣人。但是这种圣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担当得了的。中国历史上只有孔子是当之无愧的圣人。但是孔子显然不是爱情的圣人。事实上爱情的圣人往往都不能让他们在婚姻里担当。婚姻里的爱情的圣人都是孤品,中国历史上一共没几个。所以我们可以大可放心地把现实生活里自诩婚姻里的爱情圣人的人归入面部浮肿的笑话里。用婚姻去续接爱情和用爱情去规定婚姻一样,基本上同属于缘木求鱼的事情。人们可以把这种不相干的东西放到爱情或者相处里面去增值,但那并不能使爱情或者相处的美好成为今后的生活必定的拥有。因为它们毕竟是不同的东西,放到一起也仍然不是一回事儿。就像人们喜欢这样比喻:他(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听上去倒是很生动,很形象,很有价值判断。但是金子就是金子,心就是心,心永远不会变成金子,金子也永远不会成为心。当然也有婚姻和爱情共存而白头偕老的。但这并不能成为它们只能相互依存的证据。因为有婚姻里乐在其中的,就一样有为婚姻打破脑袋的;有婚姻一辈子而白头偕老的,就一样有未曾结婚却一生相濡以沫的。都可以是美好的一生,到终点你显然不能用他们是否戴了一顶婚姻的帽子来区别这种人生的美好。进一步想了,爱情就都需要到老到死才算真么?所以我想,结不结婚,和爱情并没有客观的关联。有的,只是人们不敢去碰的社会思维习惯。爱情,本就是一种感觉,并不因为它的长或短就真实或不真实。
  红羽也是时说时停,她没有管我的沉默和思考。
  她一直趴在我的身上,用手支着下巴。我多次提醒她,那样呆着我并不舒服。她每次都说,我不,我喜欢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用眼睛看着我。我抗议的时候,她就用手来捂我的嘴。她嘴上还说,也叫你尝尝捂嘴的感觉!
  后来她终于从我身上下来了。我们嘻嘻哈哈的一直在床上聊到两三点的样子。我从侧面看着她,看她躺在床上说话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两只举在胸的上面,来来回回地比划着。说到笑的地方,她会用一只手放在嘴上,开心地大笑。她笑的时候,可以看见她的身体在我的大汗衫下面的起伏。她每次洗完澡,都喜欢穿上一件我的汗衫。汗衫穿在她的身上,长得可以完全盖住她的下身。她说,这是我的睡衣。她喜欢在笑够了的时候再咯吱我也笑,然后问我,你怎么不爱笑啊?她自己笑的时候,甚至还会把她的腿也踢向空中。我总是提醒她,笑会牵动一百多条肌肉,但肯定不包括腿部的肌肉。她总是回答,我高兴!我愿意!你别管!她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还用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向我逼进和示威。
  我发现红羽已经摆脱了以前的阴影,她越来越本色了。而本色的她,其实是很可爱的。我不由地想用手去摸摸她。她拨开我的手,她说,你要干什么啦?你干吗看着我?
  我对她说,我又想捂你嘴了。
  她呼啦一下地坐了起来,说,这次我来捂你吧!
  她骑到了我的身上。我不顾她的手在我嘴边的动作。我用手从下面撩起汗衫,伸进去摸她的乳房。我看见她的眼睛看着我,她笑眯眯的脸上露出对我的动作的赞许,我看见她的眼里,流出欲望的波光。
  我们用身体,交流了快感的享受。在那一刻,我为欲望的淫迷,感觉到沉醉。
  我们快乐而轻松,我们一夜欢畅。
  我想,男人其实更喜欢放肆随意的女人。
  红羽睡到了下午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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